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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她把幼儿放到小床上时,她会说,“睡吧,睡吧。”或者,当她把装着食物的食匙移近幼儿的嘴巴时说:“吃吧,孩子。”为使幼儿注意到食物对味觉神经的作用,注意到食物对身体的关系,她会说:“这味道好。”为让幼儿注意到花的香味,母亲有意发出嗅闻的响声并说道:“这东西真香。闻闻,孩子。”或者相反,她带着不舒服的表情把鼻子和脸避开她从幼儿那里移开的花朵。
这样,这位纯朴的母亲为了不让俗人的眼睛亵渎了她的这个神圣的幼儿,几乎羞怯地悄悄把孩子隐避起来,尽力以最自然的方式使他的四肢和所有的感官得到充分的活动。可惜由于我们自作聪明而忽视了整个人类发展的这一自然的和神圣的起点,我们由于看不到人类发展的起点和终点,以致也看不到人类发展的正确方向,因而感到手足无措。失去了上帝和自然,我们必须求助于人类的聪明和才智。我们只能建立空中楼阁。但具有自然天性的母亲找不到活动的余地,上帝的作用得不到体现的场所,受生命的欢乐和欲求驱使的儿童的哪怕最微弱的表现也会遭到扼杀。
儿童该站立时,不是身体上受到束缚,便是精神上受到束缚。那么,通过这些话,我们现在到底要说些什么呢?我们要说的是,在所谓有教养者家庭里的育儿室里,那些长于世故的人们几乎不相信在儿童身上已经存在着某些东西,这些东西必须及早加以发展,只有这样,儿童才能发育成长。
这些人还很少知道,儿童有朝一日将要在自己身上表现出来的一切素质,尽管目前还十分微弱,却已经在他身上存在着,并且,这些素质只能从儿童内部加以发展。因此,这里的一切看起来是多么的死气沉沉,多么冷酷,或者,充其量说,是多么刺耳的哭喊和喧闹声!但母亲不是不在这里吗?!噢,这可不是母亲的房间,而是育儿室。
来,让我们再到那儿去看看,那里不仅没有单独的母亲的房间和育儿室,甚至母亲和孩子仍然是统一的,在那里,母亲不愿把自己的孩子交给别人照管。让我们看一看和听一听,在那里母亲是如何把运动中的事物展示在孩子面前的:“听!小鸟在唱歌。”“狗在叫‘汪汪’!”然后直接从言语表达转到名称,从发展听觉转到发展视觉:“唧唧喳喳的小鸟在哪儿?”“‘汪汪’在哪儿?”母亲甚至把孩子从对事物及其性质结合起来进行观察到单单对事物的性质本身进行观察,母亲首先指着正在飞的真正的鸟说:“鸟儿在飞”。而后又指着运动着的水面或镜子反射出来的晃动着的不稳定的光点对孩子说:“看,小鸟”。然后,为了让孩子知道这是一个非物质的现象,它与鸟的共同之处仅在于它是动的,这位母亲说:“捉住这只小鸟”,同时要求孩子用他的小手把这个光点盖住。或者,为了让孩子观察运动本身,母亲用某种东西作出时钟的摆来回直线摆动的样子说道:“嘀、嗒,嘀、嗒”,或者说“来、去,来、去”。
同样地,母亲为了让孩子注意到物体的变动,比如说,她可以指着灯光说“这是亮光”;然后把灯光拿掉并说“亮光离去了”。或者说“爸爸来了”,“爸爸去了”。或者为了让孩子注意到事物本身的活动,说“猫咪来,来到孩子身边”,“猫咪跑开”。为激发孩子的身体和四肢的活动,她说“把花儿拿住”,“抓住猫咪”;或者,母亲把球慢慢滚动,说“把球拿住”。
包容一切的母爱试图激发幼儿与父亲和兄弟姐妹之间十分重要的共同感情,并让幼儿明白这种感情,她说“摸摸亲爱的爸爸”;或者她抚摸着孩子的手,把它拉到父亲的脸颊上,说“噢,噢!亲爱的爸爸”,或者说“摸摸姐姐”,并说“噢,噢!亲爱的姐姐”等。
除了极其美好的东西由之发展起来的那种共同的感情本身外,无所不包的母性的爱还试图通过动作(这是极其重要的),通过对她手里抱着的幼儿的抚弄,即通过按有韵律、有节拍的声音发出的有韵律、有节拍的动作,使孩子感觉到他自己生命的存在。这位真诚的、具有自然天性的母亲就这样从各方面小心地迎合着存在于孩子身上的从各方面活动着的生命,强化它,唤醒这个还一直处于沉睡中的生命,并使它得到发展。
另一些人则把孩子看作空虚的东西,要把生命从外部灌输给他,并按照他们把他想象成的那个样子使他成为空虚的东西,使他的生命遭到扼杀。于是,作为训练语言和声调之手段的那种十分单纯和自然地导致人的一切生活表现的节奏和有规律结合得到发展的东西也重新丧失掉,因为很少有人认识到它的意义。重视它并按照人的生命的本质去发展它,把人的进一步发展和训练与之联系起来的人则更少。
尽管如此,有节奏、有规律的动作的完美的早期发展对一个孩子和一个人的一生的最近和将来具有极大的好处。如果早期教育中很早就中断有节奏的、合乎节拍的有规律动作的发展,我们作为教育者将会给自己带来许多损失,而使作为受教育者的学生和人蒙受的损失则更大。作为受教育者的儿童是比较容易理解合乎规律的、适度的生活的。许多为所欲为的、不适当的和粗暴的东西较容易从生活中、从行动和动作中消失,而代之以更多的自制、节度和协调。同时,以后也较容易在他身上形成对自然和艺术、音乐和诗歌的深刻的鉴赏力。








